Jocundity’s Weblog

【認錯】      

幾天前, 在機場離境大堂我再次碰上他。
是那副熟悉的咀臉。
如水清澈的迷人眼睛。

剛從美國回來, 打算好好與朋友家人敍敍舊, 誰料第一個碰上的就是他。他沒有變了多少, 與六年前的他一個模樣。 縱使他己由十八歲的黃毛小子變成二十四歲的上班型男生, 我一看就認出他。但是我沒有走上前去叫他, 我知他也不會認得我了。畢竟我變了很多。我選擇了走入來去匆匆的人群中, 偷偷地看着他。高大的身軀。清爽的髮型。如水清澈的迷人眼睛。我凝視着他, 不久後有個女人走向他。他一手擁住那女人, 展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再吻向她的小嘴唇。

啊, 沒有走上前叫他真好。我心想。

昨天, 我在家附近一家咖啡室又碰上他。他的身邊竟然是另一個女人。

再一次, 他沒有留意到我。我拿起桌上的玫瑰花茶, 輕輕喝了一口, 緊張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一些。他今天穿着一件紫色直間裇衫。我肯定那是我送給他的, 六年前的生日禮物。是在日本特別運來的一份生日禮物, 他竟然還穿着。難道他還沒有忘記我? 難道他還惦着我? 我心中暗喜, 打算走過去, 至少打個招呼。我知, 我知他身旁有個女人, 但那女人跟在機場與他熱吻的女人是兩個很不同的人啊, 即是說在他身旁的女人只是他的朋友吧。那麼我只是上前去說句你好也無不妥吧。只是一個招呼。我再喝了一口茶, 打算站起來之際, 我看到他向那女人展露出那個幸福甜蜜的笑容。又是那個笑容! 跟着, 他竟然又吻向身旁的那女人。是一個熱情的吻。他那雙如水清澈的迷人眼睛緊緊閉上, 與女人深深的吻着。

太過分了。

六年來也是這麼花心嗎? 六年來你也在玩弄不同的女人嗎?

六年前我是親眼看眼見別個女人挽着你的手逛街的。六年後我見證到你在幾天內與兩個不同的女人在吻。

太過分了。

我很憤怒。於是我站起走向他。我來到他面前, 拿起一杯冰水淋向他, 再摑了他一把掌。「你算怎樣? 你對得住你的女朋友嗎?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花心? 為什麼你總不能只愛一個女人? 為什麽你要一個接一個地傷害身邊愛你的人? 她們真心愛住你, 你卻不懂珍惜!」

他看着我。他身邊的女人看着我。我的眼淚不斷落呀落, 咒罵了他一番後, 連反駁的機會亦不給他, 我拿起手袋放下錢就急步走出咖啡室。

回到家, 我躺了在偌大的白色沙發上, 看着黑漆漆的牆, 發着呆。

白色沙發上彷彿殘留着他的香氣, 過了六年, 味道竟仍極濃烈。上面紅色的印記是他吃完麥當勞薯條留下的。

我也記得他在努力替我的牆上色的樣子。過了六年, 身影好像還在徘徊。上面灰色的波印是他在我家孩子吃踢球留下的。

畢竟他只是個孩子。

真的, 他只是個孩子, 有着像孩子一樣, 如水清澈的迷人眼睛。

我一路想一路想, 越想越不妥。我好像太過份了。

 我來到他面前, 拿起一杯冰水淋向他, 再摑了他一把掌。 

我太過份了。分了手, 我可不想連朋友也當不了呀! 我不該打他更不該罵他。突然我感到很後悔很內疚, 我知我要補救, 我知我要道歉。畢竟他的心境只是個孩子。於是, 我冷靜了十分鐘就拿起電話撥給他。

“鈴…鈴…”電話一邊響着, 我的心一邊顫抖。

“鈴…鈴…”我的心快震碎了。

“啪。 喂?” 啊。是他磁性的聲音。

“喂….. 喂?” 他大概喂了五秒。之後我開了聲。

“喂….是我。”

“啊, 是妳。好久沒見了, 妳好嗎?”

“我… 可不錯。”

“啊… 是嗎? 那麼…什麽事呢?”

“唔…沒什麼。今天…對不起。”

“吓? 什麽事?”

他居然問我什麼事。我呆了一呆。

“我今天打你… 是我太激動。對不起。”

“你在說什麽? 你打我? 為什麼你要打我?”

我靜了三秒。

“別裝了。在咖啡室。今天下午。”

“我今天下午在上班呀…這麼久不見你怎麼一開口就奇奇怪怪的。”

“上班?”我定一定神。今天我打的是誰呀? 我思緒亂了。

“別說奇怪的事了, 你呀, 怎麼回來了也不叫我接機。記不記得六年前你一聲不響毫無原委飛到美國, 只是寄封信來說分手, 說什麼分手也是朋友呀? 既然是朋友就叫我來接機呀! 哈哈, 那時候你忽然說分手, 害我哭了半年才回復呀! 哈哈…”他自顧自大笑, 我也開始組織思維, 之後也不自覺失笑。我與你分手不是毫無原委呀!“嘿..我回來那天你其實有來機場接機呀! 只不過不是接我罷了。那天我在機場見到你接別人呀!” 之後電話又靜了幾秒。“吓…你說什麽? 我已有兩年沒到過機場了。你認錯人了吧。” 

我沒作聲。我的手不斷震。

又認錯人? 機場的那個, 咖啡店那個和他都不是同一個人? 

半分鐘過了。

 我收了線。  或者真的是我認錯了人。我嘗試不斷回想。機場的那個人, 咖啡店那個人好像真的和他不同。他們都沒有他如水清澈的迷人眼睛! 我開始肯定了。他們不是他。

他們絕不是他 – 換句話說, 他未必六年來也是這麼花心, 未必六年來也在玩弄不同的女人。畢竟他只是個孩子。既然他不花心, 那麼六年前在街上挽着別個的人是…..

然後我再打給他。

“喂。問你一個問題, 誠實答我。”

“好。”

“六年前, 你有背着我與別個一起嗎?”

“沒有。絕對沒有。”

也許他這句是謊話, 但我臉上竟詭異地掛上了一個幸福大微笑。

是我認錯了, 我認錯了全世界也是你。因為我愛你。

我認錯了。